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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业江湖难解“伤农”怪圈

时间:2015-02-02 09:18来源:南风窗 作者:谭保罗 点击:


  一直以来,中国的奶业是个“矛盾体”,这里有最激烈的市场搏杀和最自由的企业竞争,但权力的力量也足以左右利益的分配和行业的浮沉。这里更是一个江 湖,三聚氰胺的邪恶和资本游戏的贪婪,一度是江湖的现实写照。如今,三聚氰胺的阴影逐渐散去,但奶农却需要为资本当初的贪婪埋单,“倒奶”风波,是他们最 悲情的抗议方式。

  可以说,在资本、商人、地方官和有关部门的多方利益博弈之中,两个群体成为了这场游戏最终的成本负担者,一是消费者,二是奶农。身在“自由市场”的奶 农,远没有处在“高度管制”之中的粮农幸运,他们只能短暂地沐浴自由市场的春光,大部分时间则只能在这个行业“伤农”的怪圈中徘徊。

  无奈的农业部

  在亲朋和邻居围观下,在堆积着杂物的后院、马路边或者牛栏旁,刷刷地倒掉白花花的生牛奶,脸上露出无奈和悲伤的表情,这一幕幕奶农“倒奶”的新闻画面,是中国当下最紧迫的“民生”问题。
 

  但有些事的确是注定的:在潮湿的岭南、贫瘠的华北,每户几十头的散户养殖模式,如何能与澳洲、北美大陆那些现代化的大牧场抗衡?当进口的管制被去除,力量的悬殊便瞬间转化为中国奶农的损失。
 

  来自业内的权威数据显示,在2014年底,国产乳粉的价格约为4.4万/吨,而进口的新西兰、澳大利亚乳粉只要2万/吨。
 

  乳粉是制作乳饮品的主要原料,国内那些天花乱坠的广告大部分都是针对乳饮品。在主要原料上,差价超过1倍,那么对于品牌企业来说,选择已不言自明。

  于是,品牌企业不再从加工企业那里收购乳粉,而加工企业不再收购生牛奶,更不会和奶农续约。因此,奶农只能“倒奶”抗议。

  原本和奶农有着“合作关系”的奶业品牌巨头辩解说,分散养殖的奶源质量控制不严,国内消费不振。当然,成本也是主要考虑因素。换言之,“自然禀赋”的不同造成了国产奶源和海外奶源在成本上的巨大差异。

  养奶牛是一个“重资产”的行业,即先期投入巨大,但回报期漫长。在2014年,引进一头国产奶牛价格为1.8万~2万,进口奶牛为2.5万,而牛舍成本约为2万/头,综合成本为每头四五万元。也就是说,即便是几十头的散户养殖,先期投入都超过百万。
 

  “有些养殖户可能是借高息贷款,现在等于把他们逼上了绝路。”西部乳业发展协会顾问王丁棉对《南风窗》记者说,品牌奶企突然停止收购,这对奶农不公平。
 

  实际上,奶农做出倒奶这样极具视觉和新闻冲击力的事,的确是迫不得已。《南风窗》记者了解到,在华北的农村地区,不少养殖户都是金融机构贷款或者村民集资养牛。这等于说,在生奶价格高企,品牌企业收购畅旺的时段,普通农民在放手一搏。

  按照业内数据,在我国华北地区,一个普通奶牛场的回本时间在8年以上,南方地区稍短,但也在6年以上。在三聚氰胺事件之后,在“国奶自强”的号召之下,国内又兴起了新一轮的养牛热。也就是说,相当多的奶农目前还在还本期。
 

  考虑到问题的严重,1月7日,农业部紧急下发了《关于协调处理卖奶难稳定奶业生产的紧急通知》的内部明电,要求各级地方农牧部门在当地政府领导下,迅速行动,全力以赴协调处理“卖奶难”。

  但问题没有这么简单。“农业部门管不了品牌企业,他们归工信部门和经贸部门管,怎么办?”王丁棉说。

  有形的手

  事实上,农业部门对奶农的拯救既是职责所在,也是一项政治任务。但奶农要走出困境,光靠这个弱势部门的一纸文件根本无济于事。

  地方政府的作用不可小视。《南风窗》记者了解到,在广东等经济发达的南方地区,尽管收购难问题没有得到根本解决,但奶农“倒奶”的极端做法已经得到缓 解。原因在于,奶农的基数本身不大,政府经济资源较多,所以有能力解决问题。更重要的原因在于,中国南方地区是奶业消费的主要市场,也是品牌企业主战场, 地方政府和品牌企业有较强的“议价能力”。后者出于市场方面的考虑,也愿意动用企业自身资源解决奶农“倒奶”的问题。
 

  但在华北地区,问题要严重得多。在这些地区,奶牛存栏量大,仅以河北省为例,其在2014年的奶牛存栏量就超过了200万头,而广东作为全国牛奶消耗 第一大省,奶牛存栏量不过五六万头。广东乳业知情人士对《南风窗》记者透露,广州“倒奶”的问题已得到妥善解决,“北方的奶农就麻烦了”。
 

  一直以来,中国的奶业格局呈现出产地和产区的错配,即奶源地主要在北方,而消费地主要在南方。业内认为,这种错配也是鲜牛奶,比如必须低温保存的巴氏杀菌奶消费不振,而可以长期保存的高温杀菌奶和乳粉制品更热销的“地理原因”。
 

  综合各地畜牧部门的数据可以发现,仅河北、河南和山东等地的奶牛存栏量总和,就超过400万头,接近于新西兰全国的奶牛存栏量。这些地区是粮食产区, 和新疆、内蒙等地不同,并没有大规模养殖奶牛的优越条件,养奶牛很大程度是“副业”。青壮年外出打工,留守的老年人成为了养牛的主力之一,粮食作物和麦 秆、玉米秆则是天然的饲料。可以说,在需求畅旺的时段,这些地区最初养牛不过是一种因地制宜的创收方式。
 

  但养奶牛最后几乎成为了一种“运动”,背后原因是乳企和地方政府的合力推动。本世纪初到2008年的三聚氰胺事件之前,这是中国奶业高速扩张的时期, 海外资本和民营资本蜂拥进入乳业。一些品牌企业为抢市场,扩奶源,纷纷在各地推广“企业+奶农”的合作模式,但这种模式仅是一种松散的合作,企业只负责收 购奶农的牛奶,而生奶价格涨跌的风险则由奶农承担。而奶农出于质检和成本的考虑,必然对生奶质量“把关不严”,这种合作被业内称为“互坑”模式,也被认为 是造成三聚氰胺事件的重要因素。
 

  在这一时期,在华北部分地区,几乎所有的地级市和县政府都会出台相关的措施鼓励农民养奶牛,比如,引进一头奶牛,政府会给予农户几十元的补贴。《南风 窗》记者查阅资料发现,各地的补贴并不高,一般多为几十元到一百元数百元,最多不过一两千元,但上千元的补贴并不多。这种补贴相对于上万的奶牛引进费用而 言,并不算多,但对质朴的中国农民来说,政
 

  对地方政府来说,鼓励奶牛养殖,最直接的作用是能解决农村富余人员就业,获得一定政绩。但奶农却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,即进入容易,退出难。政府的补贴 仅仅是一种鼓励性的补贴,而不是补偿性的补贴。换言之,政府会用少量资金撬动民间的资金去养牛,而养牛之后奶价下降,政府却无法对奶农进行补偿。奶农需要 “后果自负”。实际上,在这些地方,政府的资金并不充裕,比如每头200元的补贴,很可能都是“省财政负担60%,市、县级财政负担40%”。
 

  对比国外,政府对奶农的补贴多是补偿性的。比如,匈牙利农业部部长日前就表示,为提高匈牛肉和牛奶产品在欧盟内的竞争力,政府将大幅提高养牛补贴。 2015年起,政府每年将补贴奶牛饲养农户6900万欧元,增长55%,每头奶牛补贴353欧元。对中国来说,要像匈牙利这样实现全面的大幅度补贴,显然 不现实。

  症结在哪?
 

  “有形的手”有足够能力鼓励国产奶源进行“飞跃式发展”,但这只“手”却管不了其他的权力部门,更无法左右市场的变化。
 

  “倒奶”风波发生后,业界最普遍的一个观点是,国内奶农受损最直接的原因是国内品牌企业只采购海外奶源,而国家对海外奶粉原料的进口没有采取限制措 施,对国内奶源缺乏足够的“保护”。1月21日,商务部例行发布会上,商务部新闻发言人对此予以了回应,其表示不一定都是进口的冲击,跟国内乳制品产业整 体水平较低及消费者对国产乳制品信心不足可能有很大关系。
 

  事实上,长期以来,我国的监管部门一直处在对洋奶粉的双重情感之中。一方面,洋奶粉原料多为大厂家生产、质量稳定,作为国内厂家的原材料引进,其价格 也不高,消费者最终会受益;但另一方面是,如果不采取一定管制,洋奶粉必然会摧毁国内孱弱而分散的奶牛养殖业。因此,相关政策也一直在反复和博弈之中。可 以说,我国目前对洋奶粉的进口有限制,但也没有对国内奶源采取足够的贸易保护。
 

  因此,一旦市场变化足够猛烈,对国内奶源的冲击将前所未有。
 

  人民日报微信评论中的文章意味深长地指出,“发挥好国有企业的作用,奶业中的国有资本不少,可直接服从国家宏观调控,承担社会责任”。一直以来,国资 控股曾被习惯性地指责缺乏效率,但换个角度看,国资控股的政策效果也很明显。目前,我国的乳制品巨头已大部分实现了“国有化”。伊利一直是内蒙古的省属国 企,而蒙牛也被央企中粮集团纳入麾下,也成为国企。某种程度上可以说,乳业这个曾经混乱的江湖大有国有资本一统天下的趋势。
 

  但国企也是企业,而且多数品牌乳业企业都成为了上市公司,要对所有的股东负责。当市场的变化太突然,价格的下降太迅猛,企业采购转向便成为一个自然而 然的“理性”行为。此时,曾鼓励奶农积极进取,扩张生产的地方政府和相关部门开始束手无策,而悲情的“倒奶”,成为了奶农心中最能赢得关注和同情的应对方
 

  同为“弱势群体”的粮农,遭遇却有所不同。不久前,媒体曝出了江西种粮大户给80余位粮农发放288.9万元年终奖,并组团海南游的消息。据称,种粮大户4年来发放的年终奖金额总计近683万元,其中一位粮农去年个人独得35.9万元,超过北上广大多数白领的年收入。
 

  事实上,粮农的喜悦来自于粮食领域的彻底管制。从2004年开始,我国实行了全面的粮食直补政策,该政策按照“谁种地补给谁”的原则对粮食生产进行补 偿,以尽量确保种地能赚钱。此外,国家粮食政策的另一条主线是粮食储备收购政策,其出发点是满足农民售粮需要。简而言之,农民种粮要卖,必须有人要买,而 且要以较高的价格购买,那么只能国家力量介入。如果粮价大跌,但收购价不能降,收购单位亏损怎么办?不要紧,国家还有农业政策性金融政策,以农发行为代表 的政策性金融机构将会为收购者提供低成本的贷款,甚至还可以为亏损埋单。
 

  粮价是“百价之基”,粮食价格一涨,便会带动物价飞涨,造成通货膨胀;而粮价低又伤害农民种粮积极性,尤其对一个人口超过13亿的国家来说,粮食安全的重要性再怎么强调也不过分。因此可以说,粮农的喜悦,只不过是国家对粮食领域严格管制和“慷慨”政策扶持的副产品。
 

  对一个以小农为农业部门主体的国家来说,奶源行业和粮食领域面临的“国际竞争形式”是一样的,而奶农和粮农遭遇的差异,只源于牛奶和粮食的重要性的不 同。显而易见,当一个弱势的生产部门对接完全竞争的流通部门,加上缺乏贸易保护的国际竞争格局,生产部门的困境在所难免,奶业江湖的“伤农”怪圈,暂时还 没有彻底的解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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